讓權力者使用權力變得麻煩

　　近日，溫州市實施公務接待細則，規定工作餐標準不超每人60元。據悉，這些規定的適用范圍是溫州市內，接待市外單位或上級機關等并不包括在內。有公務員稱，新規出臺半個月以來，“請客吃飯變得比以前麻煩多了”（7月17日《新京報》）。

　　或許，從理想角度看上述溫州市公務接待細則仍有不少明顯缺憾，如“每人60元”的工作餐標準，并不包括用于接待上級的“公務宴請”。但站在務實立場，筆者仍然覺得，這一公務接待細則還是值得充分肯定的。所以如此就在于，它在一定范圍內確實為規范公務接待行為帶來一些“看得見摸得著”的客觀現實效果，這正像當地有公務員感慨的，“請客吃飯變得比以前麻煩多了”。

　　一句不經意間脫口而出的“變得麻煩”看似平淡無奇，個中所蘊含隱喻的有關權力制約監督的深意，其實不容小覷、耐人尋味。何謂權力制約監督？究竟怎樣的權力制約監督才算有效？如果要從法理上去嚴格準確界定，或許是一個十分復雜、深奧的問題，但若刪繁就簡地用老百姓熟悉的大白話來一言以蔽之，答案其實也很簡單現成，也即上述這句“變得麻煩”——“讓權力者使用權力變得麻煩”。

　　“一切有權力的人都容易濫用權力，有權力的人使用權力會一直到遇有界限的地方才停止”。這里能使權力者停止濫用權力的“界限”，通俗地說其實也就是各種“麻煩”，那些讓權力者難以任性隨意使用權力的“麻煩”。就公務接待而言，這種“麻煩”除了上述明確“每人60元”的接待標準之外，進一步的“麻煩”顯然還應包括公務接待賬目必須詳盡公開的“麻煩”、預算源頭監控的“麻煩”、一旦違規必然遭遇嚴厲問責的“麻煩”……

　　顯然，這種以“麻煩”為表征的權力制約和監督遠非僅局限于公務接待，在其他“三公”消費領域乃至其他一切權力運行領域，同樣完全適用。比如，為政府公車的采購、配置、使用制定嚴格范圍標準的“麻煩”乃至逐步縮減取消公車的“麻煩”，嚴格限制公款出國的麻煩。進一步還有將官員財產等個人信息完全徹底公開、置于社會陽光之下的“麻煩”。

　　這也就是說，作為權力制約和監督的“麻煩”，不僅不可或缺，而且還必須充分到位——應盡可能做到“足夠麻煩”，能確保權力者會因“嫌麻煩”、成本太高而望而生畏，無法或難以輕松地濫權腐敗。

　　從這個意義上說，目前我們在反腐倡廉、預防和打擊腐敗問題上，之所以還難如人意，一個根本表現正在于，對于權力者來說，時下我們的權力運行環境還遠不夠“麻煩”，甚至常常顯得太過便捷省事、毫無“麻煩”。　

　　“權力應當成為一種負擔。”如何讓權力成為一種“負擔”而非“樂趣”？為權力者制造必要的、足夠的“麻煩”，無疑是繞不開的根本途徑，也是一切權力制約理應追求的基本境界。（張貴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