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刑存廢之爭不能脫離國情
我并不反對死刑廢除論者于普及人道主義上的努力，但死刑存廢之爭不可能脫離國情而存在。于中國的現(xiàn)實而言，保留死刑是遺憾的必要。
藉由刑法新一輪大修，死刑存廢之爭再度從學(xué)界經(jīng)院蔓延至尋常巷陌。據(jù)報道，正在審議中的刑法修正案(八)草案，擬取消近年來較少適用或基本未適用的13個經(jīng)濟性非暴力犯罪的死刑。從媒體評論看，這一規(guī)定贏得了壓倒性的贊譽。這似乎表明，在主流觀點上，嚴格死刑適用，逐步取消死刑罪名，輿論已有多數(shù)共識。
在這種可貴的共識背后，也有圍繞個罪是否取消死刑的激烈爭議。就時下的輿情焦點來看，一是對貪賄案件廢除死刑，一是對75歲以上老人廢除死刑。當然，對那些堅定的死刑廢除論者而言，廢除這些死刑罪名還遠遠不夠，他們的目標是在修法上一次性判決死刑以“死刑”。
死刑的存廢是一個陳年的話題，這緣于死刑本身利弊皆存。作為功利主義刑罰理論創(chuàng)始人的邊沁曾對死刑的適用有過精辟的分析，“它(指死刑)特別適合這樣一些案件的懲罰：在這些案例中，只要犯罪者活著，他的姓名便足使整個國家不得安寧。”另一位刑法學(xué)巨匠成勃羅梭眼更直截了當?shù)刂赋觯Ａ羲佬淌亲鳛樯鐣䦟Ω恫豢案脑斓姆缸锓肿拥囊环N不得已手段，“死刑是遺憾的必要”。
于中國的現(xiàn)實而言，死刑也是一種遺憾的必要。對貪官和75歲以上老人判處死刑同樣是“遺憾的必要”。刻意將“貪官”這樣一個敏感的特殊主體，作為推動廢除死刑的突破口，這樣的刑法改革路徑在民意越來越應(yīng)受到重視的背景之下，并不順應(yīng)我國的國情。在民眾眼中，一個貪婪斂財追求奢侈生活的貪官，和一個為尋找下一餐飽飯的竊賊比起來，后者絕不比前者更該死。
司法實踐中，在寬嚴相濟的刑事政策下，貪官的輕刑化趨勢越來越明顯。近年來“貪官不死”的判例越來越多。與此相對應(yīng)，貪腐大案在涉案金額上也不斷刷新，最近被查處的遼寧撫順市國土資源局順城分局原局長羅亞平，被中紀委批示為“級別最低、數(shù)額最大、手段最惡劣”的女貪官，其涉案金額多達1.45億元。從法律經(jīng)濟學(xué)上分析，既然貪100萬是無期，貪1個億同樣是無期，反正貪得再多也不會被處以極刑，為什么不多多益善！
對75歲以上老人廢除死刑，在當下的轉(zhuǎn)型社會更顯得不合時宜。今天已不是冷兵器時代，而是一個充滿危機的風險社會。如果對老人廢除死刑，有多少老無所養(yǎng)、老無牽掛者，會成為權(quán)貴階層的“替身殺手”。這是我們不敢想象，卻又必須面對的現(xiàn)實。
我并不反對死刑廢除論者于普及人道主義上的努力，但死刑存廢之爭不可能脫離國情而存在。于中國的現(xiàn)實而言，保留死刑是遺憾的必要，貪官和75歲以上的老人，并沒有權(quán)利來率先告別這一遺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