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土副局長只不過是制度的替罪羊

　　近日廣東湛江一名女中學生發微博為父“洗冤”引起網友關注和同情。南都記者查證，其父是廉江市國土局副局長何耘韜，4月15日被廉江市法院以玩忽職守罪判處有期徒刑6個月。對司法機關做出的判決，廉江市政府和湛江市國土局均持有“不同意見”，并先后發公函，前者建議廉江市法院“從輕處理”，后者更希望廉江市檢察院盡快撤訴。（5月17日《南方都市報》）
　　
　　人心都是肉長的，看到女孩的“救父”微博，我很感動。我也相信女孩所說的，她的父親“為人做事清正廉潔”。甚至也希望法院看到她的微博后，改判她的父親無罪，還他們一家人的天倫之樂。但法律又是無情的，至少到目前為止，她的父親依然是有罪之人。
　　
　　何耘韜有罪無罪，廉江市政府和湛江市國土局說了不算，現在法院的判決是有罪，那他就是有罪的，我們還得秉持對于法律的最基本信仰。僅就這起案件來說，廉江市法院值得公眾送上掌聲。盡管人財物皆受制于地方政府，但法院還是堅持了司法獨立的原則，不為行政權力所擾，自主作出了判決。
　　
　　在我看來，國土地副局長的罪與非罪，并非廉江110萬土地出讓金拖欠案的核心關注點。最值得探究是——地方政府何以權力如此之大，可以慷公共資源之慨，舍公共財政之利，動不動就對投資者讓利優惠？這個“廉江之問”完全可以推及全國各地大大小小的招商項目。
　　
　　以前經常聽到免稅免費的優厚招商引資條件，但這種傳統的招商優惠已經out了，招商引資優惠政策早已從“顯性優惠”悄然過渡到“隱性優惠”。在一些地方，本該由公共財政投入的公益項目，卻奇怪地由投資商包攬了。但公眾心知肚明，資本天然地追逐利潤，怎么可能從一只逐利的狼變成一只公益的羊？投資商高調公益的背后，往往就是政府在慷公共資源之慨。以廉江來說，倘非案發，廉江百姓何曾知道，一紙政府會議紀要，110萬說緩交就緩交了？
　　
　　科學合理配置公共資源以提高公共服務質量，這樣的行政初衷本無可厚非。但如何來保證“科學合理”，“科學合理”的標準是什么？這是公眾對公共資源配置的永遠追問。科學合理，當然不由行政首長意志來評價，公議紀要也沒這個權利。涉及公共資源的重要決策，必須傾聽公眾意見，才可能最大程度地防止公共資源的公共性模糊，提高公共資源配置的效率，尤其是防范資源性國有資產在流動過程中的“習慣性流失”。
　　
　　公眾之所以對何耘韜給予惋惜和同情，是因為在他的身上折射著許多公職人員的共同履職處境。在某些公共資源的交易過程中，他們總在制度剛性與權力柔性之間反復權衡，而在自上而下的行政權力秩序中，往往又不得不選擇妥協與屈從。從這個角度來看，何耘韜案就不僅僅是他個人的悲哀，而是公共資源配置和交易制度的悲哀了。（陳守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