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料圖片：“塔爾薩種族屠殺事件”后變成一片廢墟的格林伍德社區。（圖片來源：塔爾薩歷史協會博物館）

　　2021年是美國“塔爾薩種族屠殺”100周年。塔爾薩是俄克拉何馬州第二大城市，20世紀初因附近發現石油致富。市內的格林伍德社區經過黑人企業家十幾年苦心經營，發展成為當時全美最繁榮的黑人經濟和文化中心之一，綽號“黑色華爾街”。1921年5月31日和6月1日，白人暴徒襲擊并縱火焚燒塔爾薩格林伍德黑人社區，包括婦女兒童在內約300名黑人遇害，社區約一萬名黑人居民無家可歸。

　　這樣一場駭人聽聞的“種族屠殺”事件，在當地政府、白人至上主義者、媒體的聯手下，被掩蓋了半個多世紀之久，直到上世紀70年代才開始得到學者的關注。在事件發生了75年之后，1996年塔爾薩才首次舉行公開儀式紀念遇難者。5月31日，美國總統拜登宣布將當天定為“1921年塔爾薩種族大屠殺100周年紀念日”。這場遲到100年的“紀念”，見證了美國種族主義的殘暴和美國所謂“種族平等”的虛偽。

　　塔爾薩種族屠殺背后，是美國種族歧視血淋淋的傷口。《華盛頓郵報》專欄作家、副主編尤金·羅賓遜在名為《遠不止塔爾薩》的文章中，列舉了20世紀初至塔爾薩事件發生前，美國多地發生的嚴重種族騷亂：1906年，亞特蘭大有人用捏造的“黑人男子性侵白人婦女”的報告，煽動白人襲擊非洲裔。在這場被稱為美國版“水晶之夜”的騷亂中，白人暴徒將黑人企業作為襲擊的主要目標。1917年，伊利諾伊州東圣路易斯，白人工人因不滿非洲裔工人填補了當地的工作崗位，在當地發動游行并攻擊非洲裔，幾周后騷亂升級，白人暴徒在該市非裔街區肆意屠殺。到了1919年夏季，美國起碼有24個城市發生了一系列血腥種族騷亂，被人稱為“紅色夏季”。騷亂以白人襲擊非裔美國人為主。2年后，塔爾薩屠殺發生，格林伍德區成為“美國歷史上第一次被飛機轟炸”的地方。羅賓遜表示，塔爾薩種族屠殺絕不是一起孤立事件，而是一個長期而可恥模式的一部分。在這個模式中，白人暴徒使用暴力來抹殺非洲裔美國人的繁榮。

　　更可悲的是，美國的種族暴力并未隨著社會發展和時代進步而減弱，只是從白人種族主義者殘酷的暴力襲擊，變為更為隱蔽的暴力行為。就在一周前，美國社會剛剛迎來了非洲裔男子弗洛伊德遭白人警察“跪殺”一周年紀念日。然而，過去一年時間里，美國多地發生的非洲裔美國人遭遇警察暴力的事件可謂層出不窮：有年僅9歲的女童被警察戴上手銬和用胡椒噴霧襲擊，有16歲少女被警方槍殺，有非洲裔男子因“警察誤將手槍作為電擊槍使用”被“意外擊斃”，還有60多歲老人因打碎自家玻璃遭到警方強制逮捕和電擊……美國《新聞周刊》雜志引用獨立調查項目“警察暴力地圖”的數據指出，弗洛伊德遇害至今，記錄在冊的又有181名黑人被警方在執法中致死，也就是說占美國人口13%的黑人在2020年所有執法致死者中占18.7%。塔爾薩屠殺遇難者的哀嚎，仍在21世紀的美國回蕩。

　　這也再度暴露出美國所謂“種族平等”的虛偽。100年來，塔爾薩種族屠殺受害者從未得到過賠償。就在5月7日，俄克拉荷馬州州長、共和黨人凱文斯蒂特簽署了一項法案，禁止該州公立學校的教師教授“批判種族理論”。這就是說，即使塔爾薩種族屠殺的歷史是學校課程的一部分，教師也不應讓白人學生感到內疚，否則就有分裂美國年輕人的傾向和嫌疑。這種掩耳盜鈴的行為，赤裸裸地暴露出美國部分政客從未將“人人平等”這一寫入美國憲法的基本價值放在眼中，只在乎如何討好日益極端的選舉基本盤。

　　不止如此，過去數月以來，美國14個共和黨執政的“紅州”已經或正在試圖通過更為嚴格的限制投票權的法案，意圖從法律層面削弱乃至剝奪包括非洲裔在內的少數族裔的投票權。普利策新聞獎得主伊莎貝爾·威爾克森在《美國不平等的起源》一書中就表示，種族主義早在美國建國前就在這片土地上構建了一個基于膚色的種姓制度。

　　“聯邦政府必須反思并承認在剝奪黑人社區的財富和機會方面所扮演的角色”，拜登在5月31日發表的公告中寫道。然而，俄克拉荷馬州政府一直拒絕賠償塔爾薩種族屠殺受害者的現實也表明，美國至今仍沒有足夠勇氣面對虧欠非洲裔美國人的一切。（聶舒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