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0日21時28分，海南航空公司的班機從臺北返回北京，標志著歷時23天的2005年臺商春節包機正式結束。圖為臺胞走出包機。本報記者 王連偉 攝
2005年臺商春節包機宣告順利結束，初次嘗到包機直航甜頭的臺商無不喜上眉梢，贊譽有加。人們在肯定今年春節包機成功的同時，對“三通”和兩岸關系發展有更多的期許。然而，專家指出———乍暖須防倒春寒
兩岸專家 王建民 中國社科院臺灣研究所研究員
張五岳 臺灣淡江大學大陸研究所教授
2月20日，頗受各界關注的2005年臺商春節包機宣告順利完成，不僅實現了“共同參與、多點開放、直接對飛、雙向載客”，而且為緩和兩岸關系、增進兩岸交流提供了改善的契機和想象空間。臺灣華航董事長江耀宗說，此次春節包機務實而有彈性，大家都是贏家，沒有輸家。然而，在肯定此次包機突破與成功的同時，也引發了許多值得思考的問題。
有進步亦有遺憾
記者：今年的臺商春節包機與2003年相比，有明顯突破，實現了“多點、雙向、不中停”，而且還突破了半個多世紀的禁錮，大陸民航客機56年后首次降落在臺灣的機場，是否可以說，這是兩岸交流中的一大進步？
王建民：不可否認，今年的春節包機與2003年相比，進步是明顯的。據島內媒體報道，參與飛行的臺灣6家航空公司均稱不賠有賺，這就更刺激了他們積極參與兩岸春節包機的欲望，他們甚至在結束春節包機后馬上提出，希望將此作為“常態”固定下來，以便為將來的“假日包機”、“周末包機”做準備。
張五岳：由于此次的春節包機不僅紓解了臺商春節返鄉之苦，也開啟了兩岸關系和緩的氛圍，更為日后兩岸的直航邁出了關鍵性的一步。自去年12月下旬到今年1月15日，兩岸以短短不到3個星期的時間，就讓春節包機從“山窮水盡”到“柳暗花明”，除了歸功于兩岸各界的努力之外，其實與兩岸過去點點滴滴的成果積累有著莫大的關系，當然雙方都有高度意愿要來達成此一攸關雙方人民利益的事務，也是關鍵因素。
王建民：但是，也有遺憾，如臺灣當局提出了“特殊身份”限制，只能讓在大陸經商的臺商及家屬得以享有搭乘權利，對航空公司而言，帶有限制條款的春節包機賺錢有限，首次參與飛行的大陸航空公司可能還會虧損。兩岸總計12家航空公司經營春節包機，總計飛行48個航班，往返96個架次，實際運送臺商及家屬1萬多人次，與所謂大陸“百萬臺商”總量相較顯得不成比例。除少數航班滿員外，大多數航班只有區區數十人，甚至某航空公司首航高雄返回時，創下只有一名乘客的紀錄。
張五岳：對于一個16年來持續關注兩岸直航的后學者而言，此次春節包機圓滿落幕最大的意義在于：開啟了兩岸關系和緩格局的氛圍、奠定兩岸直航契機。
包機經常化存變數
記者：對大陸臺商來說，春節包機仍是難得的省時省錢的方便航行，他們希望能夠將“包機”擴大化、經常化，至少在兩岸中國人的重大節日進行“包機”，甚至還有人提出能夠實現“周末包機”，以方便臺商往來兩岸。這是否可行？
張五岳：今后兩岸在空運上如能善用包機模式，一方面繼續推動“每逢佳節必包機”以紓解臺商返臺困境，另一方面，因應兩岸經貿互利互惠新局開展“貨運包機”，以大幅降低臺商營運成本提升臺商競爭力，應當是可行的。
王建民：盡管臺北市航空運輸同業公會理事長樂大信認為，“這個建議很好，技術上也沒有問題，如果可以飛周末包機，應該可以每天飛包機”。但是，臺灣當局卻不這么看，“陸委會”仍堅持“先貨后人”、“先海后空”的政策沒變，主張推動兩岸“貨運包機”先于“周末包機”。就目前的形勢看來，經常化與制度化的“節日包機”和“周末包機”并沒有把握，臺灣當局的“貨運包機”也仍存在變數。因為臺灣當局“先貨后人”的政策只是從臺灣經濟利益考慮，而不是“以人為本”，不是從臺灣民眾的切身利益考慮，只想到“貨運包機”給臺灣帶來的直接經濟利益，卻不愿提供兩岸民眾更方便的航行權利。
張五岳：相較于“人”的問題較為敏感復雜與單向性（如春節前由大陸返臺，節后由臺返大陸），兩岸貨運包機直航，則不但較為簡易，且其對臺商、航商等皆具明顯的經營利基。相較于兩岸的空運直航的開展，兩岸的海運直航則顯然更具有開展的空間。相信不論是季節性的包機或是貨運包機，乃至進一步的海運直航，是為兩岸全面“三通”做好循序漸進的奠基工作。
王建民：臺灣當局長期以來以“安全”為由，拒絕開放兩岸直航。甚至在這次春節包機中，還讓軍隊進入高度戒備狀態，制造緊張氣氛。然而，大陸民航班機飛抵臺灣，并往返多次，并沒有影響臺灣的所謂“安全”，臺灣當局的“安全”借口神話就此破產。因此，“先貨后人”的政策只不過是臺灣當局延緩兩岸直航的借口，更違背目前島內各界強烈要求直航的主流民意。我認為，只有盡快實現直航與全面“三通”才是正道，臺灣當局必須面對這一歷史大趨勢。
兩岸關系暗潮洶涌
記者：目前，島內各界將臺商春節包機解讀為兩岸關系緩和的標志性事件，其實，這也是兩岸民眾對兩岸關系發展的一種善良期待。兩岸關系會否就此有所發展？
王建民：臺灣當局時不時也會拋出一些緩和兩岸關系只言片語，比如說要籌組“兩岸和平發展委員會”，在臺商春節包機基礎上，進一步推動兩岸貨運便捷化措施等，讓兩岸關系“春暖花開”。然而，另一方面，卻不斷強調在兩岸關系問題上要“立場堅定，務實前進”，透露出堅持“臺獨”分裂路線的頑固立場。日前還提出“民主改革”、“主體意識”與“正常國家”的“三個堅持不變”，要繼續推動制訂“臺灣新憲法”，而且極力攻擊大陸制定的反分裂國家法為“紅色恐怖”，而且聲稱臺灣也要制定相應的“反吞并法”來對抗，顯示兩岸關系發展前景變數尚多，依然暗潮洶涌，存在風險，剛剛緩和的兩岸關系可能會隨時發生“倒春寒”，自然也會影響與沖擊兩岸通航與經貿關系的發展。
張五岳：就開創兩岸多元協商新局而言，由于海基、海協兩會因為眾所周知的原因暫時無法協商，因此不論兩岸用什么名義談，從雙方實際受權、主談，到認可拍板都是雙方官方一手掌控。雖然雙方都把此次的協商當成個案處理，一般相信此次個案的成功實施將能為日后兩岸務實協商開展新局。
王建民：種種跡象顯示，臺灣當局在兩岸問題上大玩兩手策略。在高舉“兩岸和平”的大旗下，繼續推行“臺獨”分裂路線；在有意推動“貨運包機”的同時，拒絕臺商期待的其他包機形式，延緩兩岸直航進程；在百般拉攏臺商的同時，又加強對臺商施壓。臺灣當局的種種做法，不僅不利于兩岸“貨運包機”與其他經貿往來合作事項的溝通與開展，而且可能為春節包機后兩岸關系的改善帶來新的陰影。
張五岳：平心而論，過去一個多月，不論是春節包機的成行，還是孫亞夫副主任與李亞飛秘書長來臺吊唁辜振甫董事長……可以說是兩岸關系兩年多來呈現罕見和緩的態勢。兩岸各界對于這種和緩的氛圍莫不感到欣慰與期待。我們期待兩岸都能珍惜這份得來不易的成果，讓春節包機真的能為兩岸關系帶來春暖花開，而不是曇花一現。
二○○五年臺商春節包機（相關鏈接）
1月2日，國臺辦發言人就2005年臺商春節包機一事發表談話，希望這次包機采取“共同參與、多點開放、直接對飛、雙向載客”的方式，真正滿足廣大臺商的愿望和航空公司的要求，真正節約乘客時間，免受勞頓之苦，真正節約航空公司經營成本，提高運營效益。
1月10日，國務院臺辦主任陳云林會見了由國民黨中央政策會執行長曾永權率領的“推動臺商春節包機參訪團”。陳云林說，只要是有利于臺灣同胞的事情，我們都愿意努力去做。如果臺灣當局真正顧及廣大臺灣同胞的利益，言而有信，采取靈活、務實的做法，這次臺商春節包機完全可以實現。
同日，民航總局副局長高宏峰也會見了“推動臺商春節包機參訪團”，他歡迎臺北航空運輸商業同業公會盡快組織島內航空公司代表來祖國大陸的任何地點，與大陸民間航空運輸機構就具體問題進行協商和溝通，做出安排。
1月12日，國務院臺辦經濟局局長何世忠就臺商春節包機問題代表國臺辦發表五點意見。這五點意見包括：祖國大陸積極推進兩岸“三通”政策至今沒有改變；“共同參與、多點開放、直接對飛、雙向載客”；包機不涉及航約問題，由業者申請，雙方業務主管部門核準即可；只要臺灣當局有誠意，完成春節包機準備工作的時間不成問題；希望臺灣當局履行承諾，采取務實做法，使業者盡快溝通。
1月15日，兩岸民航業者在澳門就臺商春節包機有關技術性、業務性問題達成共識：2005年臺商春節包機時間定為1月29日至2月20日，飛行地點為北京、上海、廣州、臺北、高雄；雙方參與飛行的航空公司各為6家，飛行班次是雙方各為24個往返航班，航載的對象為臺商及家屬；有關證照查驗等按一般慣例執行；臺商春節包機飛經香港不落地。
1月29日早晨8時，2005年臺商春節包機正式啟動，兩岸航空公司的8架客機分別從北京、上海、廣州、臺北起飛，祖國大陸民航客機56年來首次降落在寶島臺灣。
2月20日21時28分，海南航空公司的飛機從臺北返回北京，標志著歷時23天的2005年臺商春節包機正式結束。
《人民日報海外版》 2005年02月21日 第三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