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山澤/漫畫

　　“人命關天，任何一個疑點都不能放過，現在心里終于踏實了！”近日，當浙江省檢察院公訴三處檢察官周甲準拿到浙江省高級法院對周瑜、楊占華案的終審判決書時不禁感嘆。正是他的“火眼金睛”，依法糾正了一審法院認定的重大錯誤，不僅防止了一起死刑錯判案件的發生，而且成功追訴了幕后主犯。

　　一審認定事實疑點重重

　　2014年4月起，楊占華一直在浙江省平陽縣干著販毒勾當。同年5月5日11時許，當他準備再次販賣毒品時被公安人員逮個正著，當場查獲冰毒1499.37克。隨后公安人員又在他的租住房內搜獲冰毒592.87克、麻古疑似物0.21克及電子秤等物品。被抓后，楊占華始終辯解稱自己是受羅某（在逃）指使，但只負責放置毒品，對毒品用途及去處均不知情。

　　2014年12月18日，溫州市中級法院開庭審理認為，楊占華的辯解理由不成立，應對查獲的全部毒品承擔主犯責任，遂以販賣毒品罪判處楊占華死刑，立即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并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楊占華不服，向浙江省高級法院提出上訴。

　　2015年1月28日，周甲準受命作為楊占華上訴案的承辦檢察官。經過認真細致閱卷，他發現該案疑點重重：楊占華租住在簡陋的民房里，銀行卡內平時僅有小額資金出入，從經濟狀況判斷不像是販賣大量毒品的主犯。而且通話記錄顯示，楊占華和羅某僅聯系過一次，跟另一個名叫周瑜的人聯系則十分頻繁。

　　“主犯可能另有他人。”周甲準據此判斷，楊占華并不是受羅某指使販賣毒品，而可能是受周瑜指使在平陽販賣毒品。

　　人命關天，周甲準帶著疑問來到公安機關，核實案件相關材料，結果同樣顯示，周瑜很有可能是真正主犯。

　　為進一步印證自己的判斷，周甲準立即提審楊占華。面對檢察官擺出的種種證據，楊占華終于松口，交代自己是受周瑜指使在平陽販賣毒品，他所販賣的毒品都由周瑜提供，而他主要負責“拋貨”——即根據主犯要求，將毒品放置在秘密場所，以便下家來取。因周瑜和自己勝似親兄弟，所以他一直隱瞞這一事實。楊占華還向檢察官交代，曾于2014年4月中下旬受周瑜指使，以“拋貨”形式販賣毒品900克，而這一起犯罪事實公安機關并未掌握。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周瑜才是真正主犯，決不能讓他繼續逍遙法外。”周甲準認為，當務之急就是將周瑜抓捕歸案。

　　積極督促抓捕幕后主犯

　　2015年3月18日，浙江省檢察院專門發函，要求平陽縣公安局對周瑜立案偵查并采取措施抓捕歸案。3月26日，周瑜在江西省修水縣被抓獲。經審訊，周瑜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

　　得知周瑜落網的消息后，周甲準當即趕赴平陽縣公安局，第一時間了解案件進展并提出引導偵查意見，建議公安機關進一步查清周瑜、楊占華二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以及毒品的上下家情況和資金去向等，并就楊占華交代的遺漏的毒品犯罪事實進一步核實查證。

　　公安機關隨后查明，在周瑜、楊占華二人共同販賣毒品犯罪中，周瑜負責提供毒資、聯系毒源和下家、掌控利潤，楊占華僅負責“拋貨”。同時，經過偵查，公安機關增加認定周瑜、楊占華二人販賣毒品數量500克（周瑜交代是500克，楊占華交代為900克，公安機關從低認定）。

　　原來，周瑜和楊占華來自江西省修水縣同一個村，從小一起長大，一直親如兄弟。周瑜后來走上了販毒之路，覺得楊占華離婚后一人帶個孩子沒有生活來源挺可憐的，就將他帶到平陽販毒。楊占華被抓后，周瑜得知楊占華很講義氣、沒有出賣他，還出錢幫楊占華聘請了律師，并且還旁聽了楊占華販賣毒品案的一審庭審。周瑜堅信，既然楊占華扛下了全部罪名，自己肯定沒事了，即使2014年10月曾因吸毒被當地公安機關查獲過，也只是罰款了事，可以說他一直在外瀟灑度日，被抓那天還在做生意。“我承認是我害了楊占華，帶他走上了罪惡之路，我罪有應得。”周瑜面對檢察官訊問時說。

　　至此，周甲準已經十分確定，一審認定的楊占華單獨販賣毒品屬于事實認定重大錯誤，并導致對楊占華適用死刑不當，而且還有漏犯和漏罪，應建議二審法院撤銷原判，發回重審。這一意見得到了浙江省檢察院檢委會的一致同意。

　　糾錯還原事實真相

　　2015年5月12日，楊占華販賣毒品案二審開庭，浙江省檢察院建議二審法院撤銷原判，發回重審。5月25日，浙江省高級法院采納了浙江省檢察院的意見，對楊占華販賣毒品上訴案撤銷原判、發回重審。

　　周甲準又及時與溫州市檢察院的承辦人溝通案情，告知其幕后主犯周瑜已經到案，并應增加認定販賣毒品數量，需要重新認定公訴指控事實。溫州市檢察院因此增加起訴楊占華販賣毒品數量500克，并以周瑜、楊占華二人共同販賣毒品的事實對被告人周瑜提起公訴。

　　溫州市中級法院將周瑜、楊占華二人合并審理，于2015年11月24日作出一審判決，認定周瑜和楊占華共同販賣毒品共計2500余克，以販賣毒品罪判處周瑜死刑立即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并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以販賣毒品罪判處楊占華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并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周瑜對這一判決不服，認為自己和楊占華作用相當，一審對自己量刑過重，于是提出上訴。

　　2016年2月16日，周瑜、楊占華販賣毒品上訴案二審開庭審理，周甲準作為浙江省檢察院指派的出庭檢察員認為一審認定事實清楚、證據充分，周瑜在共同毒品犯罪中負責毒源、聯系下家、提供毒資、掌控利潤，而楊占華僅負責放置毒品，周瑜的作用明顯大于楊占華，一審判決量刑均衡、適當，建議二審法院駁回上訴，維持原判。3月11日，浙江省高級法院采納了檢察官的出庭意見，駁回上訴人周瑜上訴，維持原判。

　　目前，周瑜的死刑判決還在最高人民法院核準中。（范躍紅　史雋）